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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茶花

時間:2017-12-24 17:43來源: 作者:北極主人 點擊:
我的心中有兩個山茶花,一個是李雙江的山茶花,那里有我青春的夢想,一個是鄧麗君的山茶花,那里有伴我身邊的“羞答答”。


她在春節即將到來之際去了江南水鄉,準備在那里過一個有鮮花相伴的,真正的春節。臨行時,告之將用手機上網,來報告自己的行蹤,請不要掛念。

因有了這個牽掛,每天上網,時不時的就要看看她的QQ是否亮起來了,是否有留言。

開始的兩天,沒有看到她的QQ亮起來,也沒有看到留言,也許是旅途上網不方便,亦或是忙碌起來沒有時間上網吧!或許到達目的地後會打電話來的,邊等待邊在網海里鳧水。也許是看到一幅對越自衛反擊戰的照片的緣故,我突然心血來潮,非常想听李雙江的《再見吧媽媽》,迅速在網上搜到這首歌,播放起來。那久違的熟悉的音樂一響起,就把我的思緒帶回到那個熱血沸騰的時代……

突然,她的QQ亮了,閃動起來。我連忙高興地點開,看到她的留言︰“我已經到了,你還不知道吧,沒有看我的微信嗎?那里還有我拍的照片呢!”我趕緊發了一個勝利的表情,然後拿出手機,打開微信。映入眼簾的是紅色的山茶花蕾,此時耳邊傳來了“你看那山茶含苞欲放”,我一下子站了起來︰怎麼會這樣巧,難道我與山茶花靈犀相通,前世就有不解之緣!

前世的事情說不上來,或者說我根本就不相信,但今生的事卻是歷歷在目,不能忘懷。想想我今生與山茶花確確實實有緣。

第一次知道山茶花這個名字是剛剛上學不久的一個星期日。我和幾個同學靜靜地坐在祖母和幾個老太太的旁邊,听她們講來自齊魯大地的古老的民間故事。忽然急匆匆地來了一個同學,手里高舉著一個不曾見過的煙盒,對大家喊道︰“看看煙盒上是什麼花,這麼漂亮?”一個老太太,看完說是牡丹花,其他人都附和著。祖母看了一眼說︰“盒上有名字,我只認得個山字應該不是牡丹!”幾個孩子圍過來看,議論一個不認識字,我伸手拿過來一看,胸有成竹的對他們說︰“不用爭了,這個字念茶。我爺爺的茶葉盒上寫著呢,沒上學時我就認識”

他們不說話了,有人問︰“有這種花嗎,怎麼沒有听說過,是茶葉樹開的花嗎?”

祖母說道︰“在老家的時候,听說外鄉有這種花,開花的時候還落雪呢。”

听說不是牡丹,孩子們泄了氣,不再看了。我獨自一人久久注視著煙盒上的紅色山茶花,覺得這花比畫上的牡丹好看多了。從那個時候開始,知道了世上有一種叫山茶的花,心中有了一個願望︰有機會能去看看生長在地上的真花。

時光的腳步在不知不覺中,就把我帶出了好遠,成長的路途上有太多的新奇和願望,關于山茶花的記憶,漸漸淡漠,最後塵封在心底。

對越自衛反擊戰開始後,李雙江和音樂工作者們,奔赴前線慰問采風。當他們問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女護士,現在最想的是什麼時,小護士抬起疲憊的臉說︰“我最想媽媽!”在場的人,深受感動,根據這些天的所見所聞,在戰壕里創作了那首後來舉世聞名的《再見吧媽媽》。

初次听到這首歌的時候,正值青春年少,免不了熱血沸騰,幾個同學相約畢業後去參軍,去戰場上做個久已羨慕的英雄。祖母听了我們的談話,緩緩地說︰“你們沒有經歷過呀,打仗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啊!我親眼見過,頭一天晚上還給老鄉唱歌的戰士,第二天從戰場上抬下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,還都是孩子啊!毛主席領導的新中國,不打仗了,老百姓過上了太平日子,現在怎麼又開始打仗了,那個生離死別的場面真讓人悲傷啊!”

有一天,學校組織听去老山前線采訪回來的人做的報告,其中播放了一段錄音,是一個排的戰士,上戰場前一起唱的《再見吧媽媽》,戰士們不約而同的把第二段的“假如我在戰斗中光榮犧牲,你會看到盛開的茶花。假如我在戰斗中光榮犧牲,你會看到美麗的茶花。啊~啊~山茶花會陪伴著媽媽”,改成了第一段的“當我從戰場上凱旋歸來,再來看望親愛的媽媽。當我從戰場上凱旋歸來,再來看望幸福的媽媽。啊~啊~再為媽媽擦去淚花”。他們不願意犧牲在戰場,讓自己的媽媽對著山茶花哭泣,多麼希望能從戰場上凱旋歸來,親手為媽媽擦去淚花呀!

演講的人沉痛地說︰“他們誰都沒有實現這個願望,這個排的人全部犧牲了,那首歌就是留給我們最後的聲音。”听到這里,不少老師、學生都落下了眼淚,有的出聲地抽泣起來。

我的腦海里,仿佛出現了祖母站在花前焦急地盼望我從戰場上歸來的畫面;假如我在戰斗中光榮犧牲,我最想要的是一株紅色的山茶花,栽在祖母的花圃里,像歌里唱的那樣,陪伴著祖母。祖母會對著花流淚的,我想祖母流的淚一定比那些母親還要多!

那一刻,我理解了祖母說那一番話的心情,也知道了火紅的山茶花上,凝結著烈士的鮮血和母親的淚,有戰士的豪情也有母親的柔情。

由于各種原因我們幾個同學的約定沒有能夠實現,多少年以後,回憶起來,還覺得是一個遺憾。沒有能參軍,沒有能上戰場,但是那首歌,歌里的山茶花卻存在在心里,留在記憶里。

戰爭結束了,祖母也離去了,在商品經濟大潮下的中國,那首歌也幾乎無人問津,當我偶爾听一听的時候,人們會表現出驚詫,仿佛我是一個老古董,是一個跟不上形勢的怪物。

商品經濟的大潮,把人追趕得無暇顧及前一刻發生的事情,誰還會想那過去的事情呢!

我在商海弄了一回潮,就乖乖地回到岸邊,轉去網海沖浪了。

有一天,一位當年能歌善舞的同學發給我一個場景音樂,听聲音知道是鄧麗君唱的,但從來沒有听過。那歌聲似乎有一種魔力,一下子就撥動了我的心弦,觸到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。我忙問同學這個歌的名字,她告訴我叫《山茶花》,並在QQ上打出一串字︰喜歡,你就慢慢欣賞吧!

我慢慢閉上眼楮,用心感受這歌聲。原來山茶花還有這樣柔情的。

“年十七年紀十八偷偷在說悄悄話,羞答答羞答答夢里總是夢見他……”仿佛看見在開滿山茶花的山崗上,一對十七八歲的戀人在花下說著悄悄話,女孩子羞怯地低著頭,也許還在擺弄衣角或者辮梢……

一絲悵惘爬上心頭,我十七八歲那個年齡,听到這首《山茶花》,一定不能是今天這樣的感覺!

我生長在崇尚英雄的時代,英雄的情結深深地印在心里,在少年壯志不言愁的時候,自然被李雙江的《再見吧媽媽》里的山茶花打動。當經歷了人生的風風雨雨,坎坎坷坷後,遇到闖進我心里的人,就展現出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心底的柔情來。

我把這首歌發給了闖進我心里的那個人,問她听過這歌嗎,她說听過也喜歡,但很是驚詫我這樣的“粗野”之人,竟然會喜歡這樣的溫柔歌曲。我們談論這首歌的意境,談山茶花,談了很久,意外的收獲了很多相同的看法。她很興奮,竟然發現我內心還有這麼多與外表極不相符的柔情。

她告訴我,她見過山茶花,不僅僅是我心里的那種紅色,還有其它顏色的。我動情地對她說︰“我們約定,以後你一定要帶我去看看山茶花,在山茶花下我們合個影,你要低著頭羞答答的,就像我們十七八歲那個樣子!”

她給我發來一個害羞的表情,我回復了一個抱抱的表情……

我們終于攜手走到了一起,她也帶來了早就說過,但一直保密的禮物——一盆紅色的山茶花。答應有機會陪我去看山茶花。去雲南邊境看血與火染紅的山茶花,去江南茶鄉的山茶花下做一回十七八歲的樣子,留下一個珍貴的回憶。

   我的心中有兩個山茶花,一個是李雙江的山茶花,那里有我青春的夢想,一個是鄧麗君的山茶花,那里有伴我身邊的“羞答答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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